迷雾铃

向死而生,只为生命。

《海洋之心》

 
 

  BY 黑猫咪雾铃
 
 
  *来自画师 @今天的清酒依旧在犯蠢 的点梗,人鱼(公主)同时拥有着海盗和巫师两种身份。
  
 
  After that moon full of brilliance, you quietly hid your face.
   【在那片圆月的光辉之后,你悄然隐去了面容。】
 
 
 
  Zero.
 
 
 
  是夜。

  听闻他的脚步声,奢华的珠帘后猛然闪过一丝鲜活的金色,藏匿在木盆深处深处,他手指拂过思索着付下身,寻觅木盆中盈着的奇迹。
 
  不约而同的回头对视。
 
  黄金的鳞片在黑暗中闪着独属于自身的浮华光芒,鱼尾像蛇一样被少年盘踞在身下,人鱼金色的长发在水中幽幽地漂浮着,睫羽下,金色的狭长凤眼中盈满了鄙夷。

  “嘿,别闹脾气,我的人鱼公主——”躲过迎面扑来的水花,海盗头子向那美丽的生物轻轻勾了勾手,人鱼冷哼一声,从盆底慢吞吞的浮上来,在摇曳的烛光下,他的发在身后慵懒的打了个回旋,璀璨的太阳中沉淀着被击碎的恒星,发着光发着热,出现在他面前,海盗附下身在水中捞起人鱼湿漉漉的金发,在上面轻柔的落下一吻。
 
  抬眸,他对上他的双眼,烟紫色的湖底含着笑意。
 
 
  “要不要来听个睡前故事?”
   
 
  One.

 
  
   也是夜,但晃如白昼。
 
 
  深海漩涡像巨兽洞开的嘴,沉船断裂腐朽的桅杆沦为它枯干的毒牙,卷起大海的遗骸,像死神似的徘徊。
  在这里,枯竭的珊瑚褪去了鲜艳的外衣,裸露出大片大片灰白的皮肤,纠缠,堆积在一起,像骨骸,一动不动的伏在海床上,深扎的那些阴郁的海藻便穿过缝隙,像那丑陋巨兽干枯的长发,幽绿的末端缠绕着一具具惨白的骨块,食腐的海星与安礁鱼在死掉的海葵中蠢蠢欲动,饥饿的灰皮鲨在老海神号下埋伏着,伺机而动。
  ——一双双饿的发红的眼从这不会被光明眷顾的魔窑中射出一道道贪婪疯狂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海面上晃动的黑影。
 
  
    “相信我!求你们啦!这里真的没什么好打劫的!”
 
 
    骨瘦如柴的小老头猛地哆嗦一阵,似乎已经被吓破了胆,他呜咽着蜷缩成一块湿漉漉的石块,一边用嘶哑的声音重复着无济于事的求饶,和老旧的甲板一起发出濒死的奔溃的呻鸣,连佩利都皱起眉头,他回头看了一眼雷狮,喉咙里迸发出不耐烦的呜噜声。
 
    “嘿,我可不相信你船上会没有一点儿不值钱的东西”海盗头子伸手示意金毛恶犬稍安勿躁,烟紫的眼眸中弥漫着诡异的狠劲,他垂下指尖,指了指老船长脑袋下盘旋的黑影“如果真的没有值钱的东西,那我马上撤掉雷电——而你,你马上就得待在鲨鱼的肚子里好好反悔咯!”
 
  “天呐!上帝,饶了我吧!”小老头猛烈的挣扎起来,崩溃的大哭着“好吧!好吧!我带你去拿那值钱的宝贝!放了我吧老天!我只是个商人!”

  雷狮手中的鲨鱼牙在他指尖旋转出象牙色的屏障,老船长的表情变得愈来愈惊恐,口吐白沫好像几乎要被吓晕了一般,癫乱发作一般的抽搐着着,尖叫着一些求饶的话,而海盗头子看笑话一样咯咯咯地笑了一会儿,然后示意金毛恶犬把他弄了上来。
 
    “现在——”他把鲨鱼牙抵上老船长瘦得仿佛可以一捏就断的脖子,向前压着让刀刃陷入那所剩无几的皮肉中,年过花甲的老船长可怜巴巴的蜷缩着几乎散架的身子,在海盗可怖的威逼之下抽泣瑟瑟发抖起来,雷狮恶狠狠的往他的腿窝踹了一脚,海盗可不懂得什么是可怜,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给我看看,那东西是否真的让我满意!”

 
  人鱼的手掌贴着玻璃滑动。
  窗外的风暴盘旋在上空,蜘蛛的网挂在窗框之间,胆小怕死的昆虫已经消失在银丝般的网上,黑寡妇正在舔舐着自己的毒牙。
  雷声大作,雷电在深色的云团中活跃的跳动,震耳欲聋。
  他皱起眉头,扭头沉入水族箱之中,金色的鱼尾在水面上留下一道虚幻的金色光芒,然后彻底沉默黑暗中。
 
——今夜有事情会发生。

 
   货舱内的昏暗光线中有湿热的水雾腾起, 红地毯向着某处延伸着,度过长廊,穿过带锁的大门,海神的油画后是一段金碧辉煌的暗道,雷狮眯起眼睛盯着伛偻着身子前进的船的主人,脑后传来帕洛斯和佩利的争吵,卡米尔扯了扯海盗头子的袖子,低声提醒他时间所剩无几。
 
  “别急,”他看了一眼老船长,俯下身在卡米尔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直到那参谋长挑起眉头,眯起的眼睛中倾斜出锋利的刀剑,刺向颤颤巍巍的老船长。
  似乎是感受到了目光的凶狠和不怀好意,他慌慌忙忙的举起一大串钥匙,用颤抖的指尖挑出一只看起来相当华丽的金钥匙,他的汗水凝结在鼻尖,滑过干瘪的脸颊,落在红地毯上。
 
  这时候雷狮才发现自己站在了老海神号最秘密的地方——昏暗的通道尽头是一扇镶嵌着各色珠宝的雕花大门,走廊里弥漫着东方古老的熏香,琉璃灯折射着金刚石和碎钻的光芒,在墙上投下一块块光斑,点亮了守卫在走廊两边的油画中人的面孔,他们眉目清晰,栩栩如生,每个人的背景都翻滚着咆哮的海洋,隔着金丝画框,拼接在一起竟是巨幅的油画。
 
  雷狮不知道,如果点起明亮的烛火,他们会发现深蓝色的鱼尾在背景的海浪中一闪而过,一双双赤金点出的兽眼藏在画像最深处,对着无知的他们虎视眈眈。
 
 
  沉香自脚底升腾起,凝结成浅色的雾帘,老船长拨开迷雾,来到门前。
 
  似乎已经提早知道他要问什么,老船长忽然没了害怕的劲儿,他抖擞下鼻尖的汗水,骨瘦如柴的身体慢慢的扳直了,钥匙插入锁孔缓缓,老人的声音冷静得没有泛起丝毫的涟漪,空气中沉淀着死一般的寂静,开门声似大提琴的最后的音阶般低沉暗哑,老船长抬头,脸上浮现出叩见神般纯净的虔诚。
  
 
  “这门后面藏着神的造物,最好怀着一丝虔诚吧。”

 
  没等雷狮威胁这临死的人,老船长骨瘦嶙峋的手一用力,那扇沉重的门居然轻而易举的被推开了。
 
  海洋的气息翻滚着在空气中伸展着无形的面纱,喷涌而出,满室的金银珠宝即使在昏暗中也晃得人睁不开眼
 
而他隐约记得那时,他看到了命运中他追随至死的太阳,在昏暗中,格外的耀眼辉煌,将他所有的视线全都夺走,而其他都弃之不顾了。

  “渣渣。”

  他听到少年清晰的声音将一刹那的窒息收拢,像一粒石块般掷出,落入他的心扉,掀起了一瞬间的震撼。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清脆而高傲的声音,而声音的主人是何等的美丽。
 
 
——那岂是太阳的光辉可以比拟的。
 
 
 
  Two.

 
   
   窗外,还是那带缝的窗。
 
  海浪扑倒在在爬满青口贝和海螺的甲板上,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被朝阳的余晖染红的天空之中郁结着珍珠色的云团,风轻笑着在船周围打旋,摇曳着它那轻柔的裙摆踩着浪花起舞,挥手招来的是嬉戏的海鸥,那些大海的精灵们化作一道道白色的风,绕过海神号直刺苍穹的桅杆,将贴紧它老旧躯壳的海盗船高悬的黑旗吹,让那怪笑的骷髅在空中舒展开嘴角。
  风暴过后,那躁动的雷消失在了那片昏暗的云雾后,被打压了气焰,乖乖屈服。
 
  老船长属于夜晚那场噩梦,他消失了。灰皮鲨跟随在夜神灰暗的裙摆后,带走了凶猛的夜,携走了最后一块残渣。
  
 
 
  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无声无息的继续着,刀锋在黑暗中对撞出火花,海盗头子的指尖依次敲击在玻璃缸的边缘,像是在计时,或者倒数。

      “咱们走着瞧。”

 
  雷狮冷哼,在口袋中摸索一阵,拎出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在水面上晃了晃——不出所料,水中有刹那间传来了骚动,铁链在玻璃上滚动,敲出实心的音阶。
 
   “你叫什么名字?”隔着一层铁丝网,他耐心的伏在水族箱的边缘尝试着人鱼说话,手中的油灯只能给水面镀上一层暖黄色的柔光,却找不到水族箱的底部。
  光线沉下水面企图潜入水底,却不出乎意料的被水底的黑暗反噬。倒影清晰的折在水面上,不泛起一丝涟漪,这潭海水死气沉沉的堆积在琉璃玻璃箱中,好像他不过在对着水族箱中陈旧的海水自言自语罢了。
   他眉眼一弯,嘴角浮现出轻蔑的笑容,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水底的黑暗中一丝一毫的动静,开口,低沉却饱含诱惑的声音像毒蛇一般滑入水底,有利的掷出一个条件:
 
  “听着,我可以把你手上枷锁的钥匙给你——”

  水底浮起几颗气泡,他继续自信满满的说了下去,烟紫色的眼底翻滚着狐狸的机智与狡黠,古铜钥匙插入锁孔旋转,铁丝网被打开的声音格外的清晰,铁锈摩擦,要相互碰撞出火花般咬合在一起,在偌大的藏宝室中折射,刺破寂静的空气。
 
  “但是你得出来和我说话,不错吧?”
   更多的气泡翻滚上水面,泛起涟漪。可是人鱼依然没有从郁结在水底浓郁的黑暗中现身,似乎下定决心和他固执到底一般,没有施舍哪怕一丝那璀璨的金色给他证明自己的存在,一点动静都没有,似乎在向他吝啬和初见那时一样的惊鸿一瞥。 但是海盗就是海盗,诡计多端的海盗。
 
  “当然——”他话锋忽地一转,蛇阴险地吐着鲜红的信子缠绕上人鱼的思维,束缚住他的犹豫不决,他俯身靠近水面,装作惋惜的语气,轻耸肩“不过以后都不会有如此便宜划算的交易了——您确定要放弃吗?我的人鱼殿下?”
 
   不出意外的,水面下闪电般掠过一抹绚丽的金色,几个气泡翻滚上水面,他狡诈的笑容愈深,手掌随意倾斜而下,古铜钥匙顺势滚落指尖,一双手便从水底浮出等着它坠落,黑暗中氤氲出两团模糊的浅金,那是人鱼徐徐发光的双眸,那里面盈满着流动的黄金,岩浆——还有沉在黄金湖底的满天繁星。
 
  ——或者藏满惊艳。
 
  舌舔舐上嘴唇,雷狮嘴角不禁意间流露出期待,钥匙落在了他的指尖上,却在即将脱离的刹那间嘎然而止,垂止于人鱼掌握的水域之上,尖端轻触水面,细小的波纹在水面上扩散,在玻璃上撞碎成无数的波光粼粼。
 
  “你得出来见我。”他一挑眉,在水面上他的倒影忽然被赤金的魅影划碎了,人鱼终于按捺不住摆脱枷锁的心,金色的脑袋浮上水面,金丝绒般柔软的睫羽上凝结着晶莹的水珠,苍白的皮肤裸露在暖黄色的烛光中,他笑眯眯的对那双太阳般闪耀生辉的凤眼,吹了个悠长的口哨。
 
  “嗨,”
 
  他又一次折服在这份辉煌的美下。
 
  “你好啊,我的小公主殿下。”

   末了,他敏捷的躲过迎面扑来的水花,从容不迫的,得寸进尺着,提出了自己的交易内容:

  “现在,名字——”海盗头子拖长了尾音,悠哉游哉的晃了晃手中被金链吊着的古铜钥匙,举手投足间,那是海盗特有的狡猾“——换钥匙。”
   
  泡泡咕噜咕噜的冒出水面。
 
   人鱼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的放弃了挣扎,似弓一般绷紧的身躯缓慢的随呼吸放松下来,雷狮看着他向后倒去,人鱼敏捷的翻身,水花四溅,他换了个姿势舒服的躺在水中,金色的长尾慵懒的破开水面。
  随后,他抬眸,眼底的星星隐藏在金色的水雾后,再眯眯眼,全身展露出波斯猫的优雅和懒惰来。
 
  看起来是休战,雷狮笑了,盘坐在缸沿。

  “嘉德罗斯,”人鱼的声音带着少年的清脆,却充满了与表面年龄不符的高傲和慵懒,无妨,像是香水,添上另类的魅力,他说自己名字的时候,金色的曙光破开朦胧的雾,迸发出一片耀眼的辉煌,闪闪发光,鲜活明亮。

  “我是大海的王,”他说“总有一天会是的!”

  “好,”雷狮眯眯眼笑得明媚,海盗的狡猾被收敛在皮下,他舒展眉目,目光难得的柔和:

  “我叫雷狮。”

 
  嘉德罗斯在他的目光下轻蔑的笑了,这时拂晓破开层层薄纱般的远,第一缕阳光从云中穿梭而出,从高窗之中穿过幕布似得撒下,照亮了满室的珠宝,笼罩了他。
 
  
  神明弯弯眼,那笑容中倾斜而出的光芒轻轻松松的盖过了无数珠宝的闪耀。
 
 
  雷狮也笑了,笑得沦陷,如痴如醉。

 
  ——披着阳光的爱人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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